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惦念一个没有去过的地方
2015年12月07日 07:02 来源:中国作家网 作者:李霄明 字号

内容摘要:前不久,应友人之约,许诺去一趟湖北的神农架,但不巧的是行前又碰到无法脱身的公务,故失约于友人。

关键词:长白山;神农架;松子;开发建设;原始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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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不久,应友人之约,许诺去一趟湖北的神农架,但不巧的是行前又碰到无法脱身的公务,故失约于友人。记得台湾作家李敖说过,世界上风景无限,而个人时间有限,无法去的地方,可以从画片、文字中去领略了解,也不失为一种补救办法……人世间的事物往往是这样,越想的,越无法企及。换言之,世间之大,万物之广,怎么可能面面俱到呢。人生有限,留一点遗憾、一点牵挂、一点惦念,缺憾才是人生的必然,也是美的最高境界。

  我自幼生长在东北山区,对自然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遗憾的是,几十年来,我一直生活在城市,远离自然和生灵。这些困扰和无奈随着岁月的增长,也日渐强烈,乃至无法摆脱。特别是闲暇时,不知不觉中,脑海里就会跳出那荒无人烟的、遮天蔽日的黑森林和一望无边的茫茫草原,还有山野间清澈如镜的汩汩小溪和那水中忽闪忽隐的鱼儿……每当此刻,那些平日里不忍触碰的儿时快乐、父母兄妹间的温情就会一股脑地涌淌出来。无奈之下,只好在家中那不足60平米的有限蜗居中,养一些常见的绿植虫鸟之类的活物,聊以自慰并解决与日俱增的心理和生理之需。每当出差外地,无论北方南方,我都会尽其所能地寻觅山川草场来缓解我对自然的饥渴。

  多年来,我走过看过很多野岭沟壑名山大川,几年前也到过湖北的恩施与利川,但数度与近在咫尺的神农架擦肩而过。这次又因故未能成行,遗憾之余又让我对那片土地多了几分忧虑与惦念。记得2009年去过同属武陵山区的恩施,当时宜万铁路建设接近尾声,大规模的基础建设、旅游资源开发也在同时展开。当时我有一种预感和担忧,这样大规模的开发建设对当地是史无前例的,是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千百年来未遇的,他们做好准备了吗?对他们是得是失?对这片土地与自然是得是失?我都无法给出答案。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改变一定会对当地习俗文化、生活方式、价值观念带来深远的影响。这种现象在很多地方都屡见不鲜,我对这既要发展又要保护的矛盾非常担心。从过往的经验看,大部分实例证明保护总是滞后于发展,随之而来的是地域文化与自然生态遭受无法逆转的破坏性后果。

  东北地区在近一个世纪的开发建设证明,除了外敌入侵引来的采伐盗劫之外,就是我们自身无序开发建设造成今天生态状况退化到了极其脆弱的程度,如不加强保护,我们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失去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虽然上世纪80年代初开始的封山造林运动和后来的人工种植速生林极大地缓解了恶化速度,在一定程度上防止了水土流失、局地沙漠化的风险。近些年来,随着我们对自然环境和生态重要性认识的提高,也有了全国性的退耕还林、退牧还草等等举措。遗憾的是,很多地区还在大力无序地开发建设,这不能不叫人忧虑。我的一位同行朋友十几年来几乎用一半的时间驻守在长白山中的原始森林,尽其个人所能为这一方生养他的土地做最后一搏。他希望通过他的文字来拯救东北地区这片最后的净土。多年前他对我讲过,像长白山这样的原始林区,在19世纪末,原始森林有13片之多,肥沃的黑土地土层足有3米之深,俗称北大荒的黑龙江湿地,遍地都是丹顶鹤、黑白天鹅等众多水禽的身影。北起大小兴安岭,南到本溪、丹东的丘陵地带,整个东北地区的生态环境还处于原始状态,东北平原的植被与今天俄罗斯西伯利亚平原相差无几。让人痛心的是,在不到一个世纪的时间里,这片上苍赐予我们的青山绿水、生物多样的圣洁之地迅速消失殆尽,仅剩下长白山一处的原始林区。根据我们现今掌握的科学常识还不足以保护长白山及其他相同的林区,与长白山原始森林相似的原始林区都面临相同的危险。他以一种长白山林区特有的、非常聪明的生灵——星鸦来举例。

  星鸦是乌鸦的近亲,星鸦的食物主要是松树籽。半个世纪前,它们广泛生活在大小兴安岭和长白山一带的深山密林中,因环境的退化改变,现今只有在长白山松林林区才能目睹到它的身影。每年深秋季节,星鸦们都要用相当长的时间,为漫长的冬天储存好食物,它们冬季惟一的食物就是松子。星鸦们世世代代传递的经验告诉它们,要把松子存放在不同高度的特殊位置,一般是在方圆一两里范围内。因为每年冬季降雪的深度不同,如果埋在单一地点或单一高度,就有被饿死的危险。每年深秋都是它们最忙碌的时候,它们需要采集比实际需求多一到两倍的松子,做到万无一失。

  星鸦的这种本能,无意间也帮助松树种群传播。每年春天到来时,都会有一定数量的种子埋在雪线以下,随着时间推移,这些松子就会变成树苗,再由树苗形成茂密的林带。在长白山密林中,松鼠也起着同样的作用。一段时间以来,我的这位朋友发现,林场为了自身利益及盗采者疯狂地盗窃松子,使得星鸦、松鼠和松树等都面临巨大的生存危机。这种潜在的对长白山原始森林生物链的危害,如不及时加以制止的话,它同非法盗猎一样会危及整个生态环境。由此我生出了对神农架的牵挂。长白山的危机会不会发生于神农架?这次因未能成行而产生惦念的原因也在于此。我想我在有生之年一定会看到、领略到神农架的神奇美景,可是我的后代和他们的后代是否还能看到?这样的忧虑困扰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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